金吉磊 文/图

  威海老辈子有句俗话叫做“剃头的挑子——一头热”，说的就是老威海挑着剃头挑子走街串巷的理发匠。

  说起老威海的理发，让我们先从剃头说起。剃头是在清朝入主中原后兴起来的，在此之前，汉人受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，不敢毁伤”古训的影响，一直是束发包巾。清朝入关以后，为了维持满族的装束，强迫汉人剃发梳辫易服，并以此判定汉人是否臣服。在顺治二年七月再次强令全国人民十日之内一律剃头梳辫，违抗或逃避者，杀无赦！在“留头不留发，留发不留头”的命令下，自然留头的更现实。

  清初，威海的理发匠多在街头、路口搭起席棚，用竹竿挑起幌子，红布上书写黄字“奉命待诏”，将男人的拢发改成蓄辫。理发匠多以本业为耀，有诗传曰：“不读诗书朝天子，全凭手艺见君王。”除了剃头棚以外，还有剃头挑子，剃头挑子分“下街挑子”和“桥头挑子”两种。前者是理发匠挑着理发挑子走街串巷，挑子的一头是一个高圆笼，圆笼中放着火盆；另一头是工具箱，立着一根木杆，挂着毛巾、磨刀布等。后者是固定在某个桥头或者集市招徕顾客，剃头者就地坐在工具箱上剃发洗头。清末，理发幌子有的中间书写“理发”二字，两侧有“朝阳抠耳，灯下剃头”对联陪衬。也有的在理发幌子上拴三绺青丝为标记。

  辛亥革命爆发后，文登府刚刚上任不久的民政长丛安仁就布令男人剪辫子，男人的大辫子也因此陆续消失。理发工具也由剃头刀而逐步被日本进口的木柄单手推子等所代替。在过去，每年农历七月十三日有“理发匠假日”一说，即为“罗姓”理发始祖庆贺生日。曾在民间流传的“莲花落”曰：“理发馆，罗祖流，三绺青丝挂门头，男剃前，女剃后，僧道两门剃左右……”

  解放前，威海有理发馆28家，资本额千元以上的18家，千元以下的10家。市内大的理发馆为招徕顾客，在街门两侧改用无色棒子做招牌。几位老威海人能回忆起解放前的理发馆有：1936年，上海人在威海开设的万国理发馆、隋和玉在城里东街开设的新荣理发馆等。万国理发馆受当时的外界影响很大，曾经兴起过烫发。但好景不长，1938年日军的铁蹄踏入威海后，威海的私人理发馆纷纷倒闭，许多理发匠为养家糊口，只得远走他乡。据家住市区71岁的王本荣老人回忆，她的父亲王复昌就是当时的一位理发匠。王复昌，上世纪二十年代就开始理发，曾经在市区槐云村开过理发馆，后来迁移到市区（今家家悦超市中心店附近）。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商号为“复昌理发馆”。王复昌从剃头到刮脸，娴熟的手艺再加上服务热情，赢得了声誉，前来理发者络绎不绝。英强租威海卫时期，王复昌曾被荷枪实弹的英军强令拉过去为他们理发。日军侵占威海时，日军也曾几次找到王复昌为他们服务。怀有一颗爱国之心的王复昌，不愿忍受日本人的欺辱，1943年，王复昌背起自己的理发工具，抱着6岁的女儿王本荣远走大连，靠理发谋生。

  抗日战争胜利后，王本荣和父亲回到了威海，王复昌重整旗鼓，又在市区开起了自己的理发馆。王本荣十几岁就跟父亲学习理发，1954年威海市成立了只有6人的新新理发组，王本荣成为该组的一员。1955年12月，威海市新新理发社在城里成立，理发社设党支部书记1人，理事会7人（负责管理机构），督事会3人（负责服务监督）。新新理发社有统一的制度和规定，理发职工以笑容迎送顾客，着背后系带的白色工作服。为提高理发技术，新新理发社还采取“走出去、请进来”的方法，派出理发职工到上海、大连、青岛等参观学习。1958年后，新新理发社有大桥、鲸园、东门外等11个分店，有理发职工100余人。11个分店一律按照“小孩理发一毛五，大人二毛，分头刮脸二毛五分，美容四毛”的价格收取。

  今年68岁的李伯齐老人，曾经担任过新新理发社东门外分部的主任。老李从17岁开始理发一直到现在，从省委和市委的领导到平民百姓，老李服务过的人不计其数。老李手中的理发工具也更朝换代了多次，但老李始终以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诠释着老威海理发人的形象。